「這個是馬鞍,這個是馬轡頭.....」羊炤之向劉基細細解釋著,一邊教他如何上馬具。「不對,這應該要如此......」

    「好啦!這樣就算將馬具備齊了」羊伯輕拍馬背,「上去吧。」

       說實在的,劉基這一路走來,除了差點被人家抓去賣掉時,搭過馬車。除此之外,他就沒再碰過馬了。要上馬,況且馬背都比他自己還高了,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上手。

      還不就那個樣子,難的倒我嗎?想到這裡,劉基勇氣徒增。帶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精神走向前,雙手搭上馬背,正要施力一按時,驊雲突然仰頭一噴氣,劉基嚇了一跳,踉蹌向後了幾步。驊雲絲毫不介意,轉頭走向他。碩大的馬頭轉向他,劉基怕極了,尷尬的伸出手拍拍牠,牠並不退,挨近劉基,似乎很喜歡他。

      劉基沒辦法,只得再走近馬側,腳踏馬蹬,雙手一按,便翻上了馬背。成功上了馬,心中不禁有些得意,羊伯讚許的點點頭,又從懷裡掏出一面小旗子,輕一揮手,旗子便落到了十丈開外,直挺挺的立著。

    「過那面棋子,繞一圈回來。」這真是高難度的挑戰,劉基想著。沒騎過馬也看過人家騎馬,他執起韁繩,裝模作樣的斥了「駕!」意圖慢慢前行。

     但事實非他所料。

     驊雲昂起頭來對天長嘶,發足狂奔。駿馬奔馳起來,定是不免上下顛簸,劉基從未騎過馬,怎麼抵的住?劉基大驚,雙腳勾不到馬蹬,只能急忙抓緊馬韁,想想又覺不太夠,又抱住了馬脖子,就怕一不小心被震了下去。

     「停!停...不對,于!」倏然而止,劉基撞上了馬頸,哀嚎了聲。轉頭過來,一臉的哀怨。羊伯不禁笑出了聲。劉基給嚇怕了,再也不敢造次。「走呀。走。」他小小聲的喊。驊雲倒也聽話,緩步而行。終於平安回到原處了。

      「羊老!」爽朗的聲音響起。羊炤之轉過身去,微笑道:「元帥,怎麼來啦?」在外面,他一律叫朱元璋元帥而不喚他的表字。「怎麼突然來啦?」羊伯問道,朱元璋不好意思的抓抓頭,「是這樣的。啊就....」

      忽然砰的一聲,打斷了朱元璋的話。兩人微微一驚,轉過頭去,劉基已經仰天倒在沙地上了,左腳還掛在馬蹬上。

     「哎,哎,」劉基極為哀怨的倒在地上,他想說大人來了,自己還坐在馬上不禮貌,要下馬才行。可是偏偏左腳卡住了,跌了一跤。他狼狽的翻身站起,拍拍身上的塵土,尷尬的笑笑,「元帥好。」

      朱元璋笑了出來,「你好呀,劉基。」又回頭向羊炤之道:「羊伯,我家老二的名字,他娘親想要叫他朱樉,和他大哥朱標的標一樣,都是木字旁。我是想問說這個字好不好。」

     「樉?」他沉吟了一下,在掌中寫了一次,「不錯,這字不錯,可以!」

     「還有一件事,」朱元璋又接下去說,「後天要辦老二的滿月酒,請羊老一定要來參加,劉基也一起來吧。」

      羊炤之爽快的答應了,朱元璋又和他聊了幾句後便告辭離去了。

     「好啦,繼續練馬術。」

 

      「阿爹!」一個約一歲多的孩子蹦蹦跳跳的進來,後頭跟著他的娘親。馬秀英叨唸道:「卡小心點,別跌倒了。」

       朱元璋霽顏,拋下手中的毛筆,張開雙臂抱起他,笑道:「標兒乖,阿爹抱抱。」 逗弄著兒子,笑的開懷。

      「臭頭尪!」馬秀英走到他前面,毫不留情的在他頭上敲了一下,問道:「老二的事你辦了沒?他到底是不是你兒子?要取個名字取到都忘了,還要豔娘自己想一個。你這阿爹是怎麼當的?」

     「喂喂,大腳婆,會痛欸!」他抗議著,「我已經和羊老說了啦,滿月宴定在後天,我現在就在規劃了。」

     「這樣才對。」她一轉身,坐在朱元璋身邊,一起研究了起來。

     

      吃過午飯,劉基左走右走,在練武場到處閒晃時,頭頂的陽光突然被一大片陰影擋住。抬頭一看,被嚇的連連倒退。蒼鷹展翅,利爪亮光。降在木架上,左顧右盼,瞵視昂藏。「咦?」劉基接近那鷹,左看右看,「這不是....這不是常常飛到崑崙山上的那隻鷹嗎?」

      羊炤之緩緩步出屋外,見到了那蒼鷹,只是伸手一架,蒼鷹立刻振翅飛到羊炤之的臂上,他伸手逗弄了幾下,「蘆祤。」取下蒼鷹腳上的一封信。展信細讀後,手一震,蒼鷹蘆祤便自動飛去。回身走向書房,劉基隨後跟上。

      向桌上一方硯倒了些清水,取過一松煙墨條,輕輕磨起墨來。抬頭看看剛進來的師姪,笑道:「想不想家呀?」劉基點點頭,當然想了!他想崑崙山的山明水秀,想師父的諄諄教誨,想師娘的溫柔慈愛,甚至,還很想很想那個成天跟在他身邊師兄長師兄短的甜甜嗓音了。

     「寫封家書回去給你師父師娘吧。」取過一支柔軟雪白的羊毫筆,輕沾上墨,遞給了他,自己則拿了另一支筆,振筆疾書。劉基咬著筆,腦袋瓜子歪在一旁,想了一下才開始落筆。

      嗯....師父師娘在上,劉基已經順利到達和州,見到了羊伯,也見到了朱元帥。基兒在和州很平安,不知山上是否一切安好,望師父師娘和阿秀一切平安......

      嗯...字還算工整,不過還有進步的空間。一邊想,一邊封上自己的信,「羊伯,寫好了。」劉基將寫好的信吹乾,對摺遞給羊伯。兩人走出屋外,蘆祤輕拍幾下翅膀,又飛到了羊炤之臂上,他將信放入蘆祤爪上布袋。「蘆祤,原來你叫蘆祤。」劉基拍了拍蘆祤的後背,道:「蘆祤,你要好好幫我把信送到崑崙山喔。」羊炤之莞爾,從袖中拿出一片肉乾,餵給蘆祤,手向上一揮,「蘆祤,去。」

      蘆祤鳴叫數聲,打了幾個旋子後向上高飛而去,載著濃濃的思念,飛向湛藍的青天中。

     

       藍天白雲,鳶飛戾天。張炞雲頭帶方巾,著青袍。雙手背後,獨自散步。炵凌和阿秀下山去市集逛逛了,順便再添點日常用品,他一個人,正好可以悠閒一天。

      背後風聲響起,他眉頭微皺,側身避開。難不成是炵凌提早回來,嚇他一跳?但他一回身卻沒見到人影。還來不及在想下去,他就被一個「不明物體」狠狠撞上頭。

      他踉蹌了幾步,趕緊扶好頭上的方巾,好險沒被其他人看見這狼狽樣。回頭一看,剛剛因為航道突然出現阻礙而不及轉向的蘆祤仰面翻倒在地。

     「蘆祤?」他訝異道,彎下腰來,大掌一撈將其抱在懷裡。張炞雲隨手順順他的羽毛,喃道:「飛這麼快呀。」蘆祤哀怨的回望著張炞雲,無力揮揮翅膀,張炞雲微帶歉意地道:「抱歉呀。」他從懷中掏出一瓶傷藥,單手轉開,輕輕抹在傷處。寢管蘆祤受傷了,牠仍然不忘送信的本分,抬起腳爪,向張炞雲示意。他取出兩封信,風簷展書讀。讀了下去,嘴角的笑意越是上揚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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